它就靜靜的躺在那兒,右手邊螢幕角角的下面,會放在那裡純粹是因為這樣容易看的見,但心裡明白,那不是只有美麗的願望而是滿載平安的祈求。到原來失去愛這種親情的流遍讓我知道離長大還有一點我測量不出的距離,至少以前我認為自己可以。 可以抵擋對自己付出真愛的親人離開、一幕幕都帶有用雄獅24彩色蠟筆畫成的記憶,堅信自己可以撐得住。「不是這樣的、不要這樣的」鄰近的大海漲上了一副不認輸的臉龐,在低頭的時候不停咬著牙,試著不讓已故的親人看見,我們不哭不難過。「我要爭氣」「不能嚎出聲、阿公會無甘會走不開」母親輕聲要我們這麼做「想伊最尬意的大海吧」潛下無邊深藍色一路岸邊的潮聲尾隨,只好用最猙獰的表情吞下所有苦痛的聲音,愈潛愈深怕流水帶你回家,同小時候圖畫輕易就折斷的蠟筆,努力畫一道圓滿的形,縱使因為控制不住而彎曲,但仍這樣努力,因為我們知道你會捨不得走開、會徘徊,最難畫的即是一道完美的圓。 總是個不善言詞的平凡人、平凡的生活,平凡間如同他們給的一樣平凡,往往是一句問候、是一隻摸頭的手、是一只紅線小包,小包上神明沒有笑臉卻慈祥沒有風浪;也可能都只是同一句「甲罷沒,阿嬤炸的炸雞有讚沒?」、「阿公看小雞雞有卡大漢沒」、「高雄讚沒?愛店店來高雄看阿公,阿公帶你看罷匯恭溪(百貨公司)」「厚(好)!阿公」而這樣回應,他總是笑的最開心。 (打不下去了吧)…... 是這樣問自己還能記得些什麼零星的話語,但還是被出山時留下的畫面而久久不能脫逃,一片深色幽藍已染成黑,分不清色彩。 隔著棺材的竹枝條望向硬是被敞開的一樓大門,幽幽門外傾躺著深紅色沙發那樣的呆滯,外婆坐在上頭而顽老的身軀,依樣形成它生命該有的弧度,是那樣的淒涼還有呆滯沒有動過的眼神,竹枝上枯黃的葉片著實替糊花的不安擋了一陣大潮,小心繞過了外公後世雕花的木造住所,停在外婆身旁就這麼坐下,身為長孫總覺得講出一些安慰又懂事的話好像太傻氣了,一沒注意,可能隨時溢出特意在孫子面前搭建的藩籬。 終於她回頭看了外孫一眼說:... .. . ....................... ... .... . .。 一張帶著年份的草紙、一個終身在家裡煮飯洗衣傳統女性在丈夫撒手後是憑著什麼勇氣跟韌性,用溼過不滲出淚水的眼睛無言的看著她的外孫,千言萬語、萬語千言,就在那樣的畫面,我該,該如何在易碎的紙上寫任何字句,不帶重量。 該如何是好,手握著手,自從外婆幫自己換尿布握著手不讓自己跌倒後過了多久,再握著她的手卻深怕因為失去了依靠而跌倒在這無言的空洞之中、深怕她受不了外頭道士竭盡所能的喧嘩,昭告天下,他已離去的事實,而她的眼神卻不是那樣回應我的擔心,反倒像是怕小孫子餓著。 「唔餓沒?」 一股自遠方吹來冷冽的消息不斷試探,浪花停止拍打鍵盤癡癡望著螢幕右下方安靜躺著尋來的平安符已被拆開,帶著幾滴季節大雨所難免的沾染與上天對質時強行的開封,裏頭寫著幾個字「雨漸耳雷秋冬」。當然「阿嬤麥嚎、阿嬤麥豪」這種話竟然是由自己說出口;冬風呼呼的吹著我的聽聆憶響雷皆震撼。 雨漸耳雷秋冬雖然我還不明白他的意思何在,但是我清楚為你擔憂為你平安的由來與我求,亦在。